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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我的跤术启蒙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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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9-16 15:10:25 |显示全部楼层
沈福康  

我小的时候和我童年的玩伴罗德林、罗德贵很要好,经常和他哥俩到他们外公家里玩,他外公那时开了个诊所,经常有跌打损伤的人来找他外公看伤。看他的外公教很多人练摔跤觉得很好玩,有时也跟着比划,也经常拿着大棒、小棒、花砖之类的器械玩,慢慢的就喜欢上了摔跤。在闲暇之余,他外公也时常指点我们练基本功一我那时早晨五点钟时常去位于瑞金二路的大院练功,罗氏哥俩的挑蹦子练得相当完美,有一种舞蹈艺术的感觉,由于力量没有我大,在实战中经常输给我,但我的基本功动作没有他们哥俩标准,他外公就时常在教大人们的空闲时间纠正我的动作,罗的小姨也经常指点我们。记得他外公挂在墙上的拇指粗的铁链子,中间已经磨得只有筷子那么粗细,闪闪发光,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但那时根本没有想到他们的外公就是威震武林、赫赫有名的佟忠义大师,他的小姨就是1948年民国全运会夺得过女子摔跤冠军的佟佩云。等后来长大了才知道佟忠义在武林界的地位。有这么一位大师成为我的启蒙教练真是我的荣幸。下面是我根据武林前辈和师兄们的回忆和有关资料整理成此文,以悼先师英灵。
佟忠义,字良臣。满族。祖籍辽宁沈阳,出生河北沧州。出身武术世家,自幼习武。早年在父兄指导下习练武功及摔跤等。成年后随二哥到沈阳,以保镖为业,闯荡四方,学得六合门拳械及其他高技。1902年(光绪二十八年),任京城巡捕营武术总教头;1910年,任禁卫军武术总教头;辛亥革命后,任曹锟侍从卫队武术教头,察哈尔骑兵团正骨科大夫、安徽安抚军武术教官;1922年,任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武术教官。1925年到上海,1927年创办中国摔角社、忠义武术研究社,也是骨伤科针灸医生。同年任上海市国术馆少林门主任,并兼暨南大学、东亚体育专科学校武术教授,精武体育会摔跤教练。1928年在南京第一届国术国考比赛上,获六合门第一名。1929年在杭州举行的国术打擂中,担任监察委员,并表演了八仙剑。1933年第二届国术国考时,任大会裁判。1935年和1948年,第六、七届全运会任摔跤裁判长。新中国成立后,任中华全国体育总会华东区分会委员、上海市体育运动委员会委员、上海新城区政协常委。1958年,佟忠义被选为全国三十位武术协会委员之一。1959年曾担任第一届全运会武术裁判。
佟忠仪年甫六岁就开始随父练武,遍访名师,得武林高手指点,始得少林拳六合门真传,其梅花桩八步行走功夫独步当世,精通十八般兵器,擅长弓箭、弹丸摔角之道。佟忠义身高1.85米,体重80多公斤,臂力过人,走遍大江南北鲜遇敌手,为人秉性耿直,嫉恶如仇,一身正气。
1925年,佟刚到上海创办拳社时,沪上不少武术家要试探他的武艺功底,与他比高低。忠义拳社比试武术立下三条规定:1.不比刀枪剑戟;2.不比棍棒击打;3.不比拳打脚踢。这些比试容易伤人。规定只比四项:一比抖大杆,以抖扎杆次数多者为胜;二比拉100斤硬弓,以拉满弓数多者为胜;三比距离30米射泥丸,每射30粒,以射响挂在树上的铜锣多者为胜;四比摔角,以三跤二胜。当年,上海有个著名的金刚大力士查瑞龙,力大无比,双手能把百多斤重量的石担在户颈腰背上耍舞自如。一天,查瑞龙会同十余名把兄弟,约佟忠义在海关公寓花园比试摔跤,众兄弟轮番上阵,佟忠义连战连胜。查瑞龙最后上场与佟比,佟一时兴起,用毛巾蒙住眼睛与查较量。查自恃力大,猛虎般扑抱佟腰,佟左侧转体,低头撩起右腿,一个挑钩子将查摔倒。查觉得刚才摔得冒失,自责轻敌,乃在第二跤比试时谨慎地左足上步,出右手抓佟的袖口。佟趁查左足未稳,连施右扑脚和抹脖子的绝招,将查摔个仰面朝天。查连输二跤,自愧不如,向佟拱手致礼认输。过后,请人说合,拜佟为师学艺。这是佟忠义在上海创办拳社后收的第一个徒弟,后来查主演过一部武侠打斗片《关东大侠》,红极一时,受此影响,跟佟学武的人越来越多。
抗战前的上海租界,四川北路至虹口公园是日本人的势力范围,日本东方书院的上海分院就在四川北路昆山公园附近。那时,商务印书馆、邮电、铁路局的一部分华人职工,早晨都在公园里弄刀舞枪、打拳练功,锻炼身体。日侨也在公园里练弓道、剑道、空手道和柔术,双方常生磨擦。日侨特从日本请来几位武士,要与华人职工比武,并提出要同查瑞龙较量。查瑞龙请师父佟忠义坐阵,约日本武士定期在精武体育总会一见高下。是日午后,精武会演武厅座无虚席,连日侨在内,约五百多人。双方先各自表演武技,最后,一个日本武士提出用柔术同中国摔角比试。上场的日武士着黑色和服,趾高气扬;佟忠义着灯笼裤,白色跤衣,雄纠纠、气昂昂,问日武士怎么个比法?最后商定倒地者为负。比试开始,日本武士无法抓到佟忠义的跤衣把位,一不留神,却被佟一个捣手,将和服右袖撕下,差点摔个跟斗。日本武士自知不敌,急忙向佟行礼鞠躬。在佟忠义拱手还礼下匆匆退出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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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9-16 15:10:42 |显示全部楼层
抗日战争时期,日军入侵上海,为强化沦陷区统治,大搞“中日亲善,东亚共荣”,在虹口公园举行偷袭珍珠港大捷庆祝大会,日本深知佟是上海名扬全国的武林高手,数此邀请他参加庆祝大会均遭拒绝,充分显示了佟的民族气节。
佟的子弟不少是抗日热血青年,有的是地下共产党员。地下党员朱文伟、周凤根等经常跟佟忠义学武练跤,佟私底下与浦东、青浦、常熟游击队和新四军频繁接触, 经常有人来取刀伤药,并秘密去根据地为抗日军民治病。因此令日本人耿耿于怀,大为不满,总想找个机会打败佟忠义,显示一下日本人的威力。几个月后,日本人 做足了准备,在上海虹口公园的演武厅内,特别从日本国内请来了七八位柔术高手,点名要与佟决一高下。佟忠义大义凛然,从容赴约。比赛开始,中日双方各派选 手上场表演自己的功夫,中国人的跤术,日本人的柔术,虽然气氛十分紧张和沉闷,却也不失精彩,精彩之处还是掌声四起。最后,日本武士自感不敌佟忠仪,整理 好和服向佟鞠躬退场。从此跟佟忠义学习摔跤的人越来越多。
佟忠义的拳术与兵器技造诣甚高,摔跤功夫更是人人皆知,为上海培养出了不少摔角人才,如获得过1948年民国全运会中甲级亚军、1953年在天津市举行的 全国民族形式体育表演大会重量级第三名的周松林,后来成为上海摔跤队教练的周凤根,1957年获得过在呼和浩特举行的职工摔跤竞赛大会次重量级冠军的刘大 海,还有朱文伟、常伟川、翁康廷、王宏训、杨杰民、杨为义、吴晋楚,以及现在仍健在的摔跤元老、南派摔跤的代表周士彬等都出自佟老门下。
精武体育会为了推广佟忠义的摔角技艺,由摄影家洪志芳将佟的摔角技术拍摄下来,由助编朱文伟、常伟川配以文字说明,编著成《中国摔角法》一书。这是比较完整的一本摔角教科书。
1963年5月,佟老寿终正寝,享年八十四岁。大殓之日,龙华殡仪馆摆满了各地武术界送来的花篮花圈,大厅正中高悬佟老不愧为一代武术大师,他的尚武精神和武德永垂不朽,深受武术界的敬仰!
佟老死后,他的徒弟们便少有人来大院练功了,空旷的大院只有佟佩云时常指点我和罗氏兄弟练功。1966年11月的一天,佟佩云在大院里指导我和罗德林、罗 德贵练功,佟老的大女儿(罗德林和罗德贵的妈妈)告诉我们,佟老位于上海龙华的墓地被造反派推倒,需要前去查看。隔日下午四点钟左右,我们一行六人包括佟 佩云、佟嘉乐、罗得林、罗得贵和我一起来到龙华墓地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昔日森严肃穆的墓园变成了一个凌乱恐怖、遍地尸骨、到处被破坏的痕迹,惨不忍 睹。阴森可怕,加上阴冷的细雨,更可恨的是还要小心造反派。原先的标志都没有了,我们只能翻看墓碑,找了很久没有找到。已近黄昏,终于老天有眼,在黑暗、 凌乱恐怖的地方有幸找到了佟老的墓地,棺木和遗体被反扣在已被破坏的乱坟堆中,我们重新入殓,解开包裹在佟老体外的白色纱带后,惊奇地发现佟老的遗体不但 没有腐烂而且还有弹性。是否佟老生前深厚强大的内功造成此现象?我们重新扒开黄土埋掉棺木和墓碑后才离去,此事一直深深地留在我的记忆中。这件事情的发 生,深深伤害了这个武林世家的信念,佟佩云从此不再教我们练功,也不准他的两个外甥学武。随着后来佟佩云的远走新加坡,再也难见佟家后代在武林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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